【解密日本長跑文化】澳洲跑手加入 SHISEIDO 企業長跑隊 告訴你日本訓練的真實情況

Joanna
發表於2021/04/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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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日本的長跑文化你會想到什麼?刻苦、團結,還是軍事化訓練?

或許,我們可以從一個受過日本訓練的外國跑者的觀點,一窺日本長跑文化。

來自澳洲的 Melissa Duncan 在 2019~2021 年成為日本資生堂團隊的一員,她回顧自己在日本經歷的高潮與低谷。


今天要介紹的是來自澳洲、2019 年大洋洲 5000m 冠軍的 Melissa Duncan。她在 2019~2021 年 1 月成為資生堂團隊的一員,並且是少數加入日本公司團體的非「非洲」外國運動員的其中一員。

現在,她已經回到澳洲,讓我們一同看看她那真誠的回憶錄吧!


返回澳洲的 Melissa Duncan 表示,自己比過去更熱衷於跑步!

(出處:Melissa Duncan 的 Instagram)



    Melissa Duncan 在日回憶錄:

加入資生堂團隊後,我將永遠不會忘記我的第一次會議。

工作人員在第二天公布培訓內容,「早上訓練...,上午11點訓練...,下午訓練...」我心想「什麼?我們要一天練三次?」我以為這有一點過頭了,但當我得知這個課表還不只是一天,而是一個禮拜七天有六天都如此。


2019 年我加入在日本東京的 SHISEIDO 跑步俱樂部,這是一個由 13 個女生組成的團隊,我們共同目標是被選為資生堂 6 名正式成員的其中一員,並且參加年底「皇后驛傳」(Queen's Ekiden,日本女子實業團年度長跑大賽)的全馬接力賽。這個隊伍會訓練一整年,只為了在這場戰役能有最佳的表現,由於每一個團隊可以有一名外國選手,因此我被招募進入資生堂團隊,並成為這場賽事唯一一個非「非洲人」的外國人。


Melissa Duncan 2019 進入日本 SHISEIDO 跑步團隊,並成為賽事「皇后驛傳」唯一一個非「非洲人」的外國人 


在日本居住與訓練兩年的時間,回頭看會覺得這是一趟很不可思議的旅程,不只讓我了解真正的日本生活,同時大大地打開我的眼界,幫助我了解自己是一名運動員,了解什麼是對我有用的,以及我需要做什麼才能做到更好。


因為跑步,我到了許多地方、見過來自世界各地的隊伍以及其訓練方式,但我從來沒有看過像日本這樣的系統。在日本系統中,運動員將訓練視為「全職」工作。這不只是像大部分職業運動員那樣一天兩練的全職,而是一天練三餐,在練習之間的空檔時間也全數獻給訓練,如進行仰臥起坐、個人訓練或是高壓氧治療,更不用說一週要按摩 3~5 次!


當我問她們週跑量是多少時,女孩們似乎很驚訝,因為這不是她們平常考慮的事情,她們只是參加培訓,並按造教練指示去做,對訓練的目的或預期結果沒有任何疑問。根據她們最後一週的訓練,我推測出一週大約是跑 200 公里,這遠超過我自己挑戰自我的量。面臨不同文化差異,方法可能會有衝突。這沒有對錯,我們只是來自不同的背景,因此會以不同的期望值來面對情況。一旦當我放下了關於訓練先入為主的觀念,就變得比較能適應。


Melissa Duncan 驚訝她們平均一週的週跑量達到 200K,不過她說當自己放下關於訓練先入為主的觀念,就變得比較能適應


遠程訓練營是這些經歷中的亮點!那幾個月住在日式狹小的房間,被允許離開房間的時候只有訓練。由於許多競爭隊伍也住在這些訓練營中,當我每個早上在旅社大廳時,能看到一組一組的人馬從 6 點就準備開始訓練,而一些隊伍會進行同步的暖身,並在進人相同日式伸展時喊出同樣口號。


這是最獨特、奇幻的場景,在日出熹微的光線中,所有人的髮型相似,加上我那不太好的視力很難在其中找出我的隊員們,因此我很享受遊走在其他隊伍時,認真注視每一個人,並點頭致意,用日文說著「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。」(*意思:早安)


另一個亮點是,每個團隊有專屬的廚師做飯給我們吃,我總是依靠我們的大廚每天準備的精美的食物。在我去日本之前,典型訓練前吃的早餐就是香蕉、吐司夾醬,配上一桶優格;在日本的早餐變成是煎魚、蔬菜、米飯和番茄,而最後我發現自己比起咖啡更渴望喝到味噌湯!


雖然食物很美味,但我仍面臨飲食轉換的適應與困難,例如有一次因為吃了海膽與生蝦料理,我的喉嚨開始腫脹,呼吸困難,結果立即送醫治療並注射腎上腺素,這才知道原來我對貝類過敏。


另外,我從未意識到自己是多麽仰賴紅肉來維持體力與補充鐵質,這幾個月都沒有吃紅肉的情況下,我發現自己陷入昏沈,變得沒有辦法完成訓練,也無法舒適地慢跑。驗完血才發現原來是貧血,即使在我已經重新開始補充紅肉以及鐵的補充後,這樣慢性疲勞感還是持續了幾個月。不過我們的廚師很棒,當她得知我的狀況後鼓勵我多吃,還為我採購澳洲袋鼠肉並料理給我吃。


Melissa Duncan 對每個團隊有專屬的廚師做飯給她們吃這點感到開心,她也發現,原來比起咖啡,她更渴望喝到味噌湯!


不過我面臨最大的挑戰之一是訓練方法的差異。現在,用較低的配速跑高里程的量,成為了我所期望做的事,而如果我在訓練時微笑或是說話,就會被其中一個教練怒吼。這裏不鼓勵擁有愛好以及社交,因為這代表你並非 100% 專注在你的訓練。過去,從我開始跑步以來,幾乎每個星期日我都會跑一個長跑;現在因為訓練時間表,我必須放棄諸如此類的日常活動,這也讓我覺得很艱難,因為我認為這對於保持自己最佳狀態有幫助。


長跑,確實也是團隊訓練的一部分,但是好幾個星期只有一次長跑,而且是在精準控制下進行的 16K,我們被要求排成縱隊跑,聊天或面對微笑當然是不被允許的,教練會在後面騎單車或是開車,以確保每一公里都被紀錄到,以及精準的四分速。我過去總是驚訝於長跑怎麼那麼短,不過當你在早上 6 點進行,並且在幾個小時後又要練下一餐時,我總是很慶幸不用跑那麼多!


對我來說,最大的文化衝擊是男人對女人說話的方式。教練的帶領風格比起「夥伴關係」,更像是「獨裁制度」,他們有一個「行之有效」的方法,但是卻是頑固地偏離了「有效」。我真的為「高里程」所苦,並有了許多接踵而來的問題,但他們歸結於因為我「虛弱」,他們不了解不同人可能適用不同方法來達到身體的高峰狀態,並非只是「跑越多越好」。其中一個教練甚至曾經赴澳,向一個教出了很多成功運動員、很有成就的教練 Nic Bideau 學習,不過看來這位日本教練最後沒有選擇 Bideau 的方法,而是在返國後延續日本傳統。


最艱難的部分是去年四月時,當時日本正經歷了第二波的新冠肺炎。我們前往南方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訓練兩個月,這時我才知道日本已經封鎖國境,正意味著我在年底 11 月比完「皇后驛傳」後,還要在日本待上一年,而非原本計畫的幾個月就回家。


這個事實,混合著擔憂我正在經歷化療的母親、懷孕後期的妹妹,以及近期剛失去奶奶的經歷,這些都讓我覺得被深深陷住。除此之外,奧運延期代表我必須被迫在日本訓練,而不是由外部教練來幫我編排訓練計畫。


訓練方法的差異是 Melissa Duncan 面臨最大的挑戰之一,不過最艱難的是因為疫情她必須在日本待一年,而非原先計劃的幾個月


大量的訓練很快讓我的憂慮轉變成受傷,我告訴他們我的大腿後肌有侵入性的疼痛感,但教練說這是因為我太胖了,因而壓迫到我的身體,唯一的方法就是減重。從此,我的用餐時間被檢視,並且還要測量我的飯量--只允許吃 150g。


不用說,這不能解決問題,而且還引發了其他問題。當我終於被允許進行「核磁共振檢查」(MRI),得知是「膕繩肌腱病變」,而股骨的地方也有「壓力反應」,然而教練仍然希望我繼續完成下午的訓練,因為在他認為我的肌腱沒有那麼糟、骨頭也沒有完全破裂。他不能理解為什麼我對於進行訓練有遲疑。在真的回到訓練之前,我和他們協商了整整三天,不久後我的大腿後肌劇烈疼痛,而我需要適當的休息。


我覺得我的大腦仍在從這兩年從日本學到的知識中恢復。雖然我寫了許多關於面臨挑戰的文章,但這依舊是在我一生中最驚奇且值得的經歷。沈浸在日本文化中,讓我變得更有耐心與富有同理心。我學會傾聽他人的話,讓他們說完他們想說的話,而不像過去習慣那樣中間打斷他們、一直想提供自己的意見。自我批判、不走捷徑,感謝廚師的餐點,簡單地生活和對人友善。


有時候,我們需要一個進入不同文化的經歷,來提醒自己什麼是重要的事。現在,我已經回到澳洲幾個月了,我很享受現在的生活,並且比以往都還熱衷跑步!在日本的經歷不只讓我更感激自己所擁有的一切,也讓我成為一個更出色、更堅強的跑者。


現在,Melissa Duncan 已經回到澳洲幾個月了,在日本的經歷讓她感激自己所擁有的一切,並且更熱愛跑步了!


其實,可以看出日本的訓練文化與 Melissa Duncan 在澳洲所受的訓練是衝突的,但她依舊願意放下過去既定的印象,去體會並深入到另一個文化中,建造一個專屬自己的跑步價值體系。最令人慶幸的是,她因此更熱愛跑步了!期待日後她的長跑發展!


參考資料:JAPAN RUNNING NEWS

圖片來源:JAPAN RUNNING NEW/照片皆由 Melissa Duncan 提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