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嶼100: 越野賽,越難越愛

Matthew Mok
發表於2015/03/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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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片來源:莫馬修)

自從2013年TNF100 香港站出現後,香港就有了4個100公里的越野賽: 11月毅行,12月TNF,1月HK100,和守尾門的Translantau大嶼100。


四者之中,最「入門」的,一般會認同是HK100,因它頭半大部份是平路,總爬升亦是4賽中最少 (4500 米),除了西灣山和雞公山之外,頭半8成路程是可以跑的平路。  

毅行稍微總爬升比HK100高一點; 至於餘下兩者,到底是TNF還是大嶼100較難? 


未參與過的,光看數據,一定是TNF總爬升6330 比今年的大嶼100的5800高。


但 - 山不在高,以個人完走過兩個賽事的經驗得出結論,撇除總爬升,一定是Translantau更難! 


:: 喜愛夜蒲 - 全港最遲起步的山賽 ::


其他100山賽大部份早上8點至9點起步; 毅行最後一浪起步亦不過下午2:30。 重口味一點的越野有 XTE Midnight Express 45 (麥徑4-8) 晚上6:30,最遲出發的可算是名符其實的MoonTrekker Moonlit 30的11:20pm。


TransLantau100 呢?星期五晚11:30pm!!! 


(圖片來源:莫馬修)

第一屆時出發時是好端端的星期六9:00,去年起就改成周五11:30pm出發,是我所知本港山賽裡出發最遲的!(Translantau50 仍維持第二日9點出發)。 


100公里比賽,一起步就捱夜,問你怕未! 


(圖片來源:莫馬修)

正常辦公室上班放跑手,如果想做好成績,必少不了要請一日星期五的假; 要不然全日上班,6時下班,頂多小休1-2小時,9時必定要離家出發去梅窩起點,如此疲累地去捱第一晚夜,肯定元氣大傷。 


不客觀比較:同層一位也參加了100的同事Tony,不巧公務繁忙要銷假上班,沒休息就趕赴比賽。我們幾乎一起到達CP1,但東尼哥最後在伯公坳受寒,昂坪搾乾體力意志退出,錄下人生第一個DNF,可惜!


任何20小時以外完賽的人 – 就算能一日完賽 – 都鐵定要捱兩晚夜。 喜愛夜蒲鍾意捱夜? 玩大嶼100就對了!


:: 唯一要趕尾班船的100山賽 ::


(圖片來源:莫馬修)

起點和終點都在梅窩。 不管什麼公共交通公具,凡是離開梅窩的,都午夜前打烊。 


梅窩最方便離開回市區的一定是渡輪,但梅窩往中環的尾班船11:30pm出發,亦即是出發後24個鐘。所以一日之內跑不完的跑手,就會趕不到尾班船。 結局就只有: 

1) 在沙灘hea 4個鐘,等清晨3:40的下一班船 – 但以100公里完賽殘留的軀殼,要「小睡」難於登天,可能一睡就不起直到天光,結果還是miss掉3:40的船; 

2) 嘗試叫大嶼山的士,從梅窩往東涌轉通宵巴士出市區。 但全大嶼山只大有50部的士,大部份在東涌附近,尾班船至凌晨船之間碼頭無客根本不會有的士來,成功機會渺茫; 

3) 索性瞓天光!


趕尾班船因而成為許多100跑友的目標。 


吾友Keith的二人隊可能是最後一對趕上尾班船的跑手: 晚上11:10分到達銀礦灣衝線,匆忙拍照,攞行李,然後無暇更衣,清潔,領証書,吃大會提供的食物,便又得再上路…  不顧已跑100公里的腳,極速飛奔往碼頭!… 


最後以肯定比剛才衝線還緊張的心情, 僅僅趕在開船前到閘口。 


跑完100 公里再加500米追船,這種衝刺的壓力,為有能力24小時內完成100公里的跑手來說,是絕對不會在其他3個100公里賽中出現的。 


:: 海平線到鳳凰頂 - 垂直1公里 ::


鳯凰山頂, 攻頂最後一段. 起風起霧更難行(圖片來源:莫馬修)

眾多100比賽除了大嶼,都要爬全港最高峰大帽山,其中的爬升以TNF從林錦公路經梧桐寨上大帽山氣象站915米為最高。 (其他兩賽都由草山落,鉛礦坳上,由鉛礦坳計只爬500)。 


TransLantau 呢? 理論上是昂坪攻鳳凰頂,而實際上,其實整個攀登是由海平線的深屈村,爬上彌勒山540米的昂平纜車底,沿彌勒山郊遊徑平緩微降回470米的昂平,又再直扯天梯到934米的鳳鳳之巔,總計爬升超過1000 !  大嶼又勝一籌!


(圖片來源:莫馬修)

:: 游繩,炒林,再炒林 ::


六合玄宫 游繩段


2013 年, 與友探路兩次, 才找到白芒這遊繩位…(圖片來源:莫馬修)

記得第一年試路,花了5小時,如何從老虎頭都找不到往白芒的路,只好隔週與好友從白芒逆走。 隔週從六合玄宮回溯後,費盡九牛二虎之力,才發現原來有一塊崖,一個游繩位要通過,而比賽路線正正會走過這裡。 天啊! 這是玩外展的冒險比賽嗎? 以單純用腳跑的比賽來算,這段要跑手游繩下山的技術性要求,遠高於其他3 個沒有任何路段要游繩的100比賽! 


深屈 – 彌勒山


這段是全個彌勒山最後也是最易的一段…(圖片來源:莫馬修)

然後,就是彌勒山。 彌勒山有多難? 難的地步,「彌勒山」3個字已成為越野跑手對難度的指標。 後來我們任何比賽試路,都以它為基礎,譬如今年新的UTHK 175公里賽經過一段蓮澳 – 四方山,跑手的評語便是:  「好似彌勒山咁難囉」! 


蔡東豪先生最近撰文指明年需在TNF龍山段復仇; 沒錯,龍山段是整個TNF最難行的一段,不過,行過Translantau 深屈至彌勒山纜車底一段,龍山將相形見絀! 


這段路基本由海拔50米至500米都在「炒林」,在45度角的山坡上,撥開極密的荊棘灌木林奮力往上行。 


彌勒山. 右上那小山丘, 你沒猜錯, 是假頂. 後面還可以繼續上繼續炒林. 苦!(圖片來源:莫馬修)

路窄幾乎不能爬頭,中間僅有兩塊小山咀可以回氣。 我不是高手,連續3屆我都要花1小時才能到纜車底,且連續3年都將legging 嚴重劃破。 這條路的技術性,不單KO龍山,也冠絕所有100的賽事! 


也因此,彌勒山,儼已成為極陡斜+炒林的形容詞! 


十塱,終極一炒


十塱. 右下那兩塊拍不出來, 都是打了 “x” , 代表跑手不准沿平路跑2013舊路入十塱. 轉左上山炒林吧~(圖片來源:莫馬修)

TNF 衝線前最後一K,有現已相當聞名的白普理營炒林段。 大嶼100,則是在94-95k 出現。 


第一屆 Lantau ,明明在十塱過了灌溉池水壩直衝路底就可以到沙灘,再跑5k 平路直出梅窩; 但去年起,賽會忽然學起TNF,過了水壩時將路線掟一個靚左灣,爬越矮壆直剷上山入林,又再45度上山,苦纏一輪,在陡坡和樹幹之間炒呀炒,直到高點來到一間深鎖樹林內,空無一物的水泥廢屋,方才轉向下山。  


賽會啊,總監 Clement Dumont 啊,你放過我們吧,我們真的要趕尾班船呀! 


:: 守尾門的100 ::


來大澳望個海  還是越來越愛(圖片來源:莫馬修)

最後,也就是「最後」這個因素。 

大嶼100是各大賽中排程最遲的。 一賽季從十月下來,經過毅行,TNF,HK100,渣馬,部分跑者再加上HK168,雷利,環島行,MSIG,UTHK 之類,雙腿已積累一整季的傷和疲累。 


帶著一季的傷痛去跑大嶼100,還要遇上以上幾大難點: 週五半夜出發欠休息,趕船不容放慢,爬升又長又陡,還有技術性要求,才是最難的關卡。 


無懼世事變改  還是越難越愛…


(圖片來源:莫馬修)


不過,越難還是越愛。 


喜愛跑山賽的人,多數不甘於平平無奇的賽道 (但12 / 24 小時賽例外 ! 參加的人幾乎全部都是山野勁人,包括毅行教室的教頭KK,火車頭,John Ellis 等) 。 


越難的賽道,才越能挑戰自己,才能讓証書上的完成時間,變得更立體,在船上才能與跑友一起”公幹”賽會設計這些勁難的賽道,然後滿足地含淚說聲我做到。 然後,又大聲宣佈以後不再報這變態的賽事…。


(然後一年過去忘得一乾二淨,報名開始時安坐家中靜靜等待開放那一刻,馬上點進網站報名,怕被秒殺報不上。 )


另外,大嶼山也在急速變化中。 第一屆時,白芒上婆髻山,下望機場外的一片海,還是一片中華白海豚和馬蹄蟹(鱟) 棲息的伶仃洋。 因著港珠澳大橋動工,去年第二屆時,已經是滿海躉船; 到了今屆,已經是滿海橋墩,還多了一個人工島。 再下一屆,景觀又可能已變成一條大橋了,到時海洋生態之外,因著大橋落腳地周邊如白芒,大蠔等的地方,發展起來也不是遙遠的事。 


(圖片來源:莫馬修)

這些事都已近在眼前,由於發展和郊野規劃帶來許多衝突,牽涉不少土地用途的糾紛,大嶼山不少地方都有封村的舉動。 最早的在2003年二澳 (也因此TransLantau賽道不經平緩的二澳,而在狗嶺涌後繞上大磡森,深坑瀝等3座山,又是增加難度的); 散石灣村和沙螺灣村也是偶爾出現封村事件,讓假日取道東澳古道,由東涌走往大澳的市民敗興而歸。 


而最切身的,在開賽前,白芒一帶的三鄉就曾經封村。 當時有憂慮賽道得再改動,幸得賽會斡旋和村民體諒,賽事和賽道得以照常,沒有如2013毅行者當年被迫改路。


(圖片來源:莫馬修)

另一方面,政府漁農署在審批路線上也越趨保守,去年賽道經過薄刀岃加黃龍坑郊遊徑的deep V上落,令其總爬升超越TNF,毫無懸念成為最難100賽事,但今年因各種原因,走回第一屆蓮花山的舊路,沒有再deep V 了。 隨著其他比賽也有類似情況(如樂善盃不再登蚺蛇尖),一些比賽的經典原素漸漸因不被批核而消失了,誠為可惜。


 (延伸閱讀: “Curbs imposed on Hong Kong trail running 'to protect country parks’ ”,http://www.scmp.com/lifestyle/health/article/1745191/trail-running-booms-hong-kong-authorities-restrict-events-protect  ,南華早報 2015/03/23 (需訂閱)  )


這再加上早已被行山人士詬病,如毒瘤般越來越多的水泥石級 (希望有關部門到日本和台灣,觀摩外地是用什麼物料來修建棧道的),越野賽的越野味,有著被日益溝淡的危險。 


在新聞裡看到港珠澳大橋港深兩端的沉管接不起來,不知何解心有戚戚然,應該是身為一個野孩子,為還能多一點時間看得見海面而不是橋面而興奮吧? 


一切發展仍未殺埋身前,我們跑山的有什麼選擇? 我的答案是,挑最難的來跑吧!


大嶼100辦3 年,我已跑足3 年,27小時,23時,22小時半, 不是什麼快時間,但這兩年都成功趕上尾班船,總算上得枱面,也能以後跟兒子炫耀的威水史。 


我會教兒子: 無懼世事變改,還是越難越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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